书接上文
唐韧跟在陆怀川身后,穿过酒吧喧嚣嘈杂的走廊,一路朝着深处走去,周遭的音乐声渐渐减弱,直至彻底消失。推开一扇看似普通的实木房门,内里的空间豁然开朗,与外面灯红酒绿、喧闹无比的酒吧环境,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间包房的装修极尽奢华考究,却没有丝毫酒吧的浮夸与艳俗,整体风格温润雅致,浅色系的软装搭配精致的实木家具,一旁还摆放着古朴的绿植与书画摆件,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处处透着温馨闲适,与其说是酒吧的包房,倒不如说是大户人家用来招待贵宾的私人会客厅,处处尽显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唐韧只是淡淡扫了一圈,便迅速收回了目光,没有过多探究。她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此次前来只为敲定合作,多余的人和事,她都无心关注。随即她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陆怀川,眼神直白又利落,分明是在示意:客套话不必多说,合作事宜可以直接开始。
陆怀川身边的助理夏志豪,立刻心领神会,将早已准备好的合作文件,双手轻轻放到唐韧面前的茶几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示意她可以审阅合同内容。
唐韧拿起文件,低头认真翻阅起来,目光快速扫过合同上的每一项条款与数据。当看到合同上已经按照此前沟通的要求,修改完毕的精准数据时,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这位陆总的工作效率,实在是高得惊人,行事这般雷厉风行,严谨细致,完全能和自己那位挑剔又高效的老板顾星羽相提并论,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坐拥这般产业。
她逐字逐句仔细审阅,全程神情专注,指尖轻轻划过文件纸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规整。
而在唐韧认真查看合同的间隙,陆怀川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探究,一瞬不瞬地落在唐韧身上。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坐姿端正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从容与笃定,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流转,都彰显着良好的教养与不凡的出身,绝非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气度。可这样一个出身不凡、能力出众的人,为何偏偏甘愿屈居人下,做一个小小的总裁助理,这让陆怀川心里满是疑惑,越发对唐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片刻后,唐韧确认合同所有条款都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陷阱与疏漏,便缓缓合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眸看向陆怀川,语气干练又沉稳:“合同没有问题,条款和数据都符合我们此前的沟通,陆总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或是需要补充说明的问题吗?”
陆怀川闻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摸索着下巴,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依我看,唐小姐举止气度皆不凡,明明出身优渥、实力不俗,为什么要选择屈身,去给别人打工做助理呢?”
唐韧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与合作毫无关联的私人问题,一时间微微愣住,握着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原本平和的语气,也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疏离与客气。
“陆总,这个问题,好像与我们今天的合作洽谈,没有任何关联,还请陆总言归正传,谈合作相关事宜即可。”
听着唐韧明显比刚才冷淡疏离的声音,陆怀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问题,有多冒昧失礼,贸然打探别人的私事,实在是过于唐突。她心里泛起一丝歉意,连忙收敛探究的目光,神色诚恳地开口道歉。
“抱歉,唐小姐,是我失言了,我无意打探你的私事,更没有冒犯的意思,还请你不要介意。”她顿了顿,重新回归正题,语气郑重,“这份合同,我这边也没有任何问题,要是你们那边确认无误,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生效。”
唐韧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拿起笔,指尖利落翻飞,快速在合同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尽显干练。签完字后,她直接将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了身后随行的保镖收好,全程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身的气息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淡。
陆怀川看着明显心情不太好、周身透着疏离的唐韧,心里的歉意更浓,思索片刻,主动放软姿态,语气温和地发出邀请:“唐小姐,今天是我失礼在先,为了表达歉意,不知可否赏脸,让我带你出去吃个便饭,略尽地主之谊?”
唐韧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瞬间给陆怀川贴上了泡妹高手的标签。
她混迹职场多年,又不是情场小白,这种以道歉为由头的饭局邀请,她再熟悉不过,当初她对有好感的人,也用过一模一样的邀约方式,对方的心思,她一眼便看穿了。
她心里虽对陆怀川的颜值气质颇有好感,理智却不停拉着她的理智,当即开口拒绝,语气干脆:“不了,陆总,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我就不多做停留,先失陪了。”
话音落下,唐韧没有丝毫留恋,宛如一阵风般,转身快步走出包房,丝毫没有给陆怀川再开口的机会,一路径直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大门,她便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顾星羽发消息,噼里啪啦地吐槽着这位突然越界、乱打探私事还乱邀约的陆总,满心都是又羞又恼的情绪。
酒吧包房内,陆怀川看着唐韧毫不迟疑、匆匆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不解,喃喃自语道:“我就这么可怕吗?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怎么跑的这么快。”
一旁的助理夏志豪,清清楚楚听到了这句话,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着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心里清楚,这种关乎老板情场的私事,自己多言多错,万一回答不好,年终奖可就彻底泡汤了,还是明哲保身最稳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陆怀川转头看向他,再次开口问道:“嗯?小夏,你说,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夏志豪,浑身猛地一颤,连忙抬起头,擦了擦额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回答:“陆总,您只是看着气质比较清冷严肃,给人一种上学时见到严厉老师的感觉,心生敬畏而已,但是要说可怕,那完全算不上的。”
陆怀川听了,微微蹙起眉头,低头细细思索着,随即又开口问道:“那你说,我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不然唐小姐怎么会跑那么快,连邀约都直接拒绝。”
夏志豪心里忍不住疯狂咆哮:陆总啊!我只是个打工的助理,这种感情问题,我真的不想掺和啊!
可面上,他依旧保持着专业沉稳的模样,认真地替自家老板分析:“陆总,您刚才在合同签完后,主动邀约唐小姐吃饭,在异性相处里,这种行为,无异于直白地告诉对方,我对您有好感,想和您进一步接触、了解一下,唐小姐想必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直接拒绝,匆忙离开的。”
听到这番解释,陆怀川瞬间瞪大了双眼,镜片后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转头看向唐韧离开的方向,心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她反应这么大,跑的那么快,原来是误以为我对她有别的想法,刻意躲避呢。
“陆总,您……是对唐韧小姐有好感吗?”夏志豪适时开口,将陆怀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怀川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好感算不上,只是对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而已。好了,今天的工作彻底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嘞,陆总。”夏志豪连忙应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跟在陆怀川身后,离开了包房。
不同于陆怀川这般通透释然的心理,另一边,坐在车里的唐韧,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甚至都快在心里给陆怀川扎小人了。
她靠在车座上,满心懊恼又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个老女人,居然还想泡我,想当初我驰骋各大酒吧、情场得意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虽说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外出签合同时,被乙方邀约吃饭,可这次的陆怀川,不管是颜值、气质还是行事风格,完全就是照着她的理想型长的,每一点都踩在她的审美上。
天知道,刚才听到邀约的时候,她心里有多心动,多想立刻答应下来,和这位理想型共进晚餐。可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心思,真的对只见过一面的陆怀川动心,陷入没有结果的感情里,只能强压着心动,狠心拒绝。
“唉,以后合作完成,又没有联系方式,大概率再也没有交集了,我的理想型,就这么擦肩而过了。”唐韧趴在车窗边,满脸都是错失理想型的黯然神伤,满心都是遗憾。
就在她暗自神伤、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她家小区楼下。
她无精打采地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往单元楼里走,此刻的她,没有丝毫心思理会其他,只想赶紧回到家,扑进自己温暖的大床里,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在脑海里,偷偷幻想一下和陆怀川的种种可能,弥补心里的遗憾。
回到家,唐韧一头栽倒在床上,刚放松下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关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撑起身子,看向隔壁的墙壁,心里暗自想着:原来我的邻居,竟然工作到这么晚才回来,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面,看这作息,对方一定是个对待工作一丝不苟、极其认真自律的人。
唐韧一边天马行空地幻想着邻居的模样,一边带着满心的遗憾与疲惫,渐渐沉入了梦乡,临睡前,还不忘拿起手机,给顾星羽发消息,噼里啪啦控诉今天的遭遇,撒娇卖萌地要求顾星羽给她涨工资,声称自己这朵娇花,今天差一点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摘走了。
远在叶家老宅的顾星羽看到消息,无奈扶额,无语地回复:你现在可以有多远轱辘多远,少来这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唐韧是被一阵燥热感闷醒的,浑身黏糊糊的,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腿间,更是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她瞬间清醒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猛地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都多久没有做过这样旖旎的梦了,偏偏还是和昨天才见过一面、自己狠心拒绝的陆怀川,梦里的画面激烈又清晰,哪怕现在醒过来,依旧历历在目,饶是她这般自诩久经情场的人,也忍不住老脸通红,心跳加速。
“真是疯了,这个陆怀川,看着清冷禁欲,梦里会的花样还挺多……”唐韧埋在枕头里,小声地喃喃自语,满心都是羞涩与懊恼。
她拖着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的四肢,缓缓起身走向浴室,站在洗漱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绯红、眉眼含春的模样,更是羞涩不已。愣了片刻,她反倒破罐子破摔,默默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细细品鉴了一番,最后自恋地得出结论:老娘可真好看,也就自己能配得上自己了。
一番自我调侃,总算驱散了几分羞涩,唐韧打开花洒,快速洗漱干净,换好一身干练的通勤装。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刚过早上七点,平日里总被顾星羽吐槽迟到的她,突然心血来潮,想去公司早早打卡,给那个成天挑自己毛病的老板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让她看看,自己也能早起上班。
收拾妥当后,唐韧拿起包包,开门走出家门。
巧合的是,她刚关上自家房门,身旁邻居的房门,也跟着轻轻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唐韧的好奇心,在这一刻瞬间达到了巅峰,住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这位神秘邻居了!她刻意放慢脚步,停顿在原地,转头看了过去。
可当看清来人的脸庞时,唐韧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什么会是陆怀川啊!!!
昨天夜里那场旖旎的梦,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梦里的画面、陆怀川温柔又带着蛊惑的呢喃、让她心跳失控的触碰,一一浮现。
只要一抬眼,对上陆怀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梦里的一切,脸颊越发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甚至连双腿,都因为梦里的激烈画面,隐隐有些发软,根本不敢直视陆怀川的眼睛,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好在陆怀川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与慌乱,只是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唐韧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强装镇定,慌乱地找着借口,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没错,就是天气太热了,有点闷。”
陆怀川闻言,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当天的天气预报,眼底满是疑惑:明明外面只有十几度的气温,天气凉爽,根本没到热到满脸通红的地步。
但她看出了唐韧的慌乱与刻意回避,没有揭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话,温和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出门注意防暑。”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自然地发出邀请:“对了,唐小姐,你也是去上班吗?刚好我的助理开车到楼下了,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不,不用!不不不,真的不用麻烦陆总了!”唐韧像是被吓到一般,连忙摆手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的司机已经到楼下了,就不麻烦你了。”
看着明显慌乱无措、说话都语无伦次的唐韧,陆怀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只觉得她比昨天在酒吧里,还要有意思得多,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可爱又别扭。
“那正好,我的助理也到了,我们一起下楼吧。”陆怀川没有勉强,语气平和地提议。
“好、好啊。”唐韧硬着头皮答应,心里却满是煎熬。
下楼的路上,唐韧刻意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和陆怀川拉开距离,躲躲闪闪。陆怀川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瞬间升起一丝逗弄的想法,故意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她靠近。
唐韧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鸡,陆怀川往左边挪,她就往右边躲,陆怀川往右边靠,她就往左边闪,全程小心翼翼,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平日里速度极快的电梯,今天在唐韧看来,却缓慢得无比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心跳加速,慌乱不已。
终于,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唐韧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自己家的保镖司机,宛如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转头,对着陆怀川飞快地说道:“陆总,我先走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便如同逃离一般,快步朝着车子跑去,拉开车门,迅速坐进车里,连声催促司机:“快,快开车!”
看着唐韧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怀川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眼底满是宠溺与玩味。
一旁的夏志豪刚停好车,走过来便看到自家老板满脸笑意,心情大好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老板,什么事这么开心?”
陆怀川轻轻摇了摇头,收敛笑意,语气平淡:“没什么,走吧,去公司。”
“好嘞,老板。”夏志豪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快步走向车子。
他刚下车时,唐韧正好慌乱上车,两人刚好错开,加上今天接唐韧的车,换了一辆全新的车型,他压根没有想到,刚才让老板心情大好的人,正是昨天的唐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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