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响声来源,正是这里。
冰冷的剑刃贴着颈部,仿佛下一秒就会划破她的肌肤。
店小二将燕婉推搡着走到了外面,印入眼帘的便是周君成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剽悍的人在打架,但周君成似乎还占了上风。
借着自身的灵活,周君成避开了了那个壮汉的攻击,借力一脚踢在了那个壮汉的胸膛,将壮汉踢出去了好远。
月色如水,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起码状况还算不错。
她以前还以为周君成不会武功,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如此。
“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架着燕婉的店小二的声音在燕婉耳边响起,格外的大声,燕婉不禁皱了皱眉。
这人想要用她来威胁周君成。
说着店小二的手紧了紧剑柄,那冰冷的利刃有些陷进了肌肤之中,燕婉这才感到了一丝的痛。
燕婉看到周君成投来的目光,而正是因为这一次分神,身后的那个壮汉看准时机便拿刀向周君成砍了过去。
瞪大的眸子之中都是那个在月夜下锃亮的刀光。
“周君成,小心!”
燕婉出声提醒了周君成,那一瞬间,似乎是出于本能地想要挣扎开,可却因为挣扎,脖子上的痛楚更剧烈了。
周君成晃了神,但还是有惊无险地一个闪身避开了,那刀也只是划开了他的手臂。
可周君成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鹰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将手中的剑掷了出去,径直而又快速地插进了那个壮汉的胸口处。
壮汉死之前还瞪大了眼,看着胸口处的剑柄,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让你住手!”
店小二不知道为何,出口的话语都在打颤。
燕婉有些痛苦地眯了眯眼,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周君成。
那白净的脸上溅了几滴血,清冷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一步步地向他们靠近。
店小二被这威压感吓得手都在颤抖,拉着燕婉一步步地往后退着。
“补偿我店里的损失,我就放过她,否则……否则我就杀了她!”
燕婉裘袍之下的手微微紧了紧,看向了周君成,凤眸之中多了几分坚定。
周君成先是疑惑了半秒,但很快便回过了神。
下一秒,店小二便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拿着剑的手略有松动,燕婉乘机咬了他的手,挣脱开了,向周君成跑去。
可捂着下身的店小二眼睛已经红了一片,很恶地便要将燕婉抓回来,燕婉见自己跑的没有店小二快,心里一阵惊慌。
但这么多天的剑术也不是白学的,燕婉微微闪身,手里赫然显现了一个沾了血的玉簪,狠狠地扎到了那个店小二的脖子上。
在燕婉诧异的目光之中,周君成揽了燕婉的腰,带到了身后,一脚将那个人踢出去老远。
燕婉看着地上那店小二痛苦的神色,又看了看那人脖子上她方才一急之下扎进去的玉簪。
但是好像……她也亲手杀掉了一个人。
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和手上的血,燕婉有些不可置信。
心里不禁一颤,燕婉那双白净修长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这是她第二次杀人,但这次,却是她自己杀的。
身子有些瘫软了下去,幸好周君成在身后支撑着才没能直接倒下去。
燕婉只觉得恶心,人在鲜血之中死去的画面太恶心了。
燕婉没注意到,周君成的视线落在燕婉的颈上,被利刃划破的肌肤还在渗着血,顺着锁骨,流到了衣物之中的时候,那眼里的阴鸷。
伸手将燕婉那还在颤抖的手包在了手中,看着燕婉那瞪大的眸子,周君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小娘……还早,回去睡一觉吧,这里我来处理。”
在燕婉耳边轻声道。
“别碰……脏……”
燕婉看着身上和手上的血,周君成竟然丝毫顾虑都没有就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上的血沾到了周君成手上,触碰之处都是一阵的黏和属于血液的腥。
“不脏。”
周君成没有生气,只是用力地握住了燕婉的手。
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燕婉以为还有敌人,有些后怕地往周君成怀里缩了缩。
来人是苏有容,只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和头发似乎都不一样了。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阉人模样,手中拿的剑上还有血迹,似乎是刚打完出来的。
苏有容利落地在周君成面前行了一礼,然后向周君成汇报着情况:
“失踪的人已全部找到,从客栈里面搜出来的钱也全部分给那些苦难的民众了。”
只是抬头时看到周君成怀里的燕婉时,神色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但毕竟主子的事他也无权过问。
“嗯,收拾一下,毕竟还要住一晚。”
周君成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
“是。”
待苏有容走了之后,燕婉才缓缓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一旁的周君成。
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什么?”
燕婉方才听到了苏有容和他的对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突然和客栈里面的人打起来了,还有方才苏有容说的失踪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周君成见燕婉好些了便放开了燕婉,牵着燕婉的手向客栈里面走去,边走边给燕婉解释道:
“最近城中失踪了一些人,根据线索才调查到这里。”
燕婉闻言,看着周君成那直挺的背影,还有牵着她的手的那手臂上,甚至还在不断地渗着血。
周君成明明连这些都会亲自去查,可是为什么要在宫中装作那副模样?装作昏君,受天下唾弃。
燕婉能感觉到他的手冷了几分,不知道是被她手上的冰冰的,还是因为伤口。
回到房间,四处翻找了一下,终于在一个抽屉之中看到了药和纱布。
毕竟是为了她而受伤的,她燕婉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这样想着,燕婉去开了门,赫然印入眼帘的,是周君成的脸。
还有他手上拿着的药。
周君成脸上的血迹还未擦,燕婉愣了愣,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了对方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