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雪并不是一个常见之物,更别说夏日炎炎的五六月份了。可是这一场小雪却足足下了三个月,至今依然没有停止的趋势。
往年这个时候,不是旱灾就是大水,可是今年却偏偏来一场忽大忽小而且看似永不休止的雪。别说农作物没有收成,就连南方遍布的宽叶林都落光了叶子,仅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雪中等待着漫长的死亡。
福州地属中部,在昆仑山脉脚下不远处。
因为这场雪,福州城的农作收成也甚是惨淡,饿死了很多人,冷死了很多人。农村里的茅草屋不胜雪压,导致很多人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往日喧闹的福州城也成了一片死寂之地。
城外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家客栈,名为“天痕山庄”。
天痕山庄装修得很不错,又大又新,怕是因为生意惨淡所以店小二才有空去擦洗吧!
或许吧,下雪也下了这么久了,以往经过路过的人也几乎都不出门了,这里的生意又怎么可能会好得起来呢!
店里的中年掌柜也是天天披着毛球大衣站在门口眺望着大路两边,似乎太等待着客人的身影出现,甚比青楼女子站在门口准备抢客似的。
没有客人,店里的小二也自然没活儿干,无聊得拿着苍蝇拍拍自己!
再这么一个客人也没有地下去,倒闭只是迟早的事。
套路里的此情此景,总是会看到有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位驼背的老人抱着一个琵琶孤独地走在白雪皑皑荒无人烟的路上。
可是这次却不是小女孩与驼背老头,而是一位妙龄女子带着一位少年!
女子叫黄水娣,中短的头发以三七分刘海,头上还扎着两个小发球,一身江湖侠女的打扮,看起来还挺清秀的,就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不太成熟了点!
少年叫独孤少羽,多半也应该是瞎子,眼睛还用丝带蒙着敷药。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却满头披肩的雪发,与他这帅气的颜容显得丝毫不般配,但是看起来却仙风道骨,甚有仙气,颇有高手风范。
尤为显眼的莫过于他腰间系着的一支天蓝色的笛子了,此物仙气缠绕,凡夫俗子与它可不能般配。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雪天天太阴,独孤少羽走起路来竟是没有影子……
下雪天免不了会有寒风呼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黄水娣冷得也是瑟瑟发抖,反倒是仅穿着一身单薄素衣的独孤少羽没有丝毫寒意。
黄水娣一手领着独孤少羽一手替他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往前面的走,手都被冻得嫩红了,让人看着就心疼。
虽然眼睛瞎了,可事实上独孤少羽看起来一点都不笨重,手里拿着的一条套路棍子总能很准确地敲到路中间的石子,手腕看上去也是苍劲有力。
无痕山庄的老板已经盯了黄水娣两人很久了,确定他们不是流浪的难民后不禁大喜,转身对小二说道:“小龙,来客人了,还在发什么呆,赶紧给我擦干净桌面!”
坐在桌子上发呆的店小二也是有些意外,一时间兴奋起来都没找到肩膀上的擦桌布,“什么?终于来客人了?掌柜的,这可是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来客人啊!”
“哼,要是再没有生意我都准备过两天把你像鱿鱼一样炒了,赶紧的,她们看起来好像还挺有钱的,擦完赶紧去热酒!”
掌柜说的不太高兴,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像捡到了鬼银似的那样百般激动。
本来掌柜的还想着准备出去招揽黄水娣与独孤少羽,可是这时候从福州城里飞奔而来一群黑马。掌柜老远就看在眼里,是多么希望他们会在客栈停下来歇一歇。
黄水娣老远就看到了停在客栈前的那一群黑马,甚至是感觉到了客栈里有一股杀气。可是她并没有多想这些马从何而来,客栈里又有什么人在。
黄水娣只管独孤少羽是饿了,便是领着他走到了客栈门前收起了雨伞。
“怎么收起雨伞了,雪停了吗?”独孤少羽微笑着轻声问道。尽管眼睛瞎了,可是他的心态并没有像别的瞎子一样烦躁,倒是已经看透了似的。
黄水娣也是微微笑了笑,“雪没有停,只是到了一家客栈,收雨伞你也能听到吗?看来你的听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黄水娣说话的声音尤为清淡,仿佛生怕自己说话粗鲁一点就会伤着独孤少羽似的。
“我耳朵有聋过吗?”
“噗~几天前不是才刚跟你说过嘛,你是又忘了!”黄水娣忍不住笑了笑,似乎也并没有因为重重复复地告诉他而感到厌烦。
“好吧,就不知道我眼睛什么时候也能治好,我真的好想看看你长的样子,心慧姐姐一定很漂亮吧!”
被心爱的人称赞,黄水娣心里也确实很高兴,更值得她高兴的是这段时间里,独孤少羽的记忆力越来越好,一般三四天前发生的事都会记得,甚至有的记忆能追溯到半个月之前。
尽管独孤少羽在前期几乎没有记忆力,但是他的成长可比普通的婴儿要快许多。只可惜他对曾经的记忆却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不过黄水娣早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也习惯了他这个健忘的样子,能每天陪在他身边已经是很满足了。
只可惜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代替品,而且还是一个情敌的代替品。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她自己的真实名字,可是她却甘心为他这么做。
黄水娣脸上泛起一阵少女该有的青涩之意,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独孤少羽的头,笑着责怪道:“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嘛,我可是你姐姐,你可真是好的不学开始学坏了?”
尽管嘴上责怪着,可是心里却美滋滋,就算被流氓挑逗,那应该也会很高兴吧,更别说这是自己心爱的人了,或许这就是女生与生俱来的天性!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坏吗?”独孤少羽似乎并没有很容易理解许多东西,只能说是处于一种懵懂无知的状态。
黄水娣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能说道:“这个嘛……也不能说是坏,总之你记住就好,‘我可是你姐姐’,我想你肚子也饿了,来,我们进去吧,小心台阶!”